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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人说abt_外国人说abi啥意思

2026-01-03 01:44:32 28人已围观

简介1.询问对方是否收到邮件?2.为何汽车的子品牌之间还相互竞争(汽车资深进)3.曼殊斐儿的作品原文4.“对不起,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这句话的英文怎么说?5.有谁可以告诉我曼殊斐儿更多的事情,谢谢了,!6.21世纪新中国取得的成就7.这几句英文该怎么翻译才像外国人的方式呢,我只要想问第四句8.美

1.询问对方是否收到邮件?

2.为何汽车的子品牌之间还相互竞争(汽车资深进)

3.曼殊斐儿的作品原文

4.“对不起,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这句话的英文怎么说?

5.有谁可以告诉我曼殊斐儿更多的事情,谢谢了,!

6.21世纪新中国取得的成就

7.这几句英文该怎么翻译才像外国人的方式呢,我只要想问第四句

8.美国护照什么样?哪些美国公民可以办,哪些美国公民不能办?

根据2019年的冰箱排行:海尔Haier、SIEMENS西门子、容声Ronshen、美的Midea、美菱Meling、海信Hisense、SAMSUNG三星、Panasonic松下、BOSCH博世家电、卡萨帝Casarte

1、海尔Haier:创立于年,全球知名的整套家电解决方案提供商,致力于转型为真正的互联网企业,以生产冰箱起步的家用电器企业集团,海尔集团公司。

2、SIEMENS西门子:始创1847年德国,享誉全球的家电品牌,2015年西门子家电成为博世集团旗下品牌,博西家用电器(中国)有限公司。

3、容声Ronshen:始创于年,海信集团旗下,主导产品涵盖冰箱/空调/洗衣机/冷柜/生活电器等领域,上市公司,海信家电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4、美的Midea:始于1968年,知名的白色家电制造商和品牌商,集消费电器/暖通空调/机器人与自动化系统/智能供应链(物流)于一体的科技集团,美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5、美菱Meling:始于1983年,专注制冷行业,主导产品美菱冰箱,国内重要的电器制造商,上市公司,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

6、海信Hisense:始于1969年,国内大型白电产品制造企业,涉足家电/通讯/信息/房地产等领域的特大型电子信息产业集团,海信集团。

7、SAMSUNG三星:始于1938年韩国,涉及电子/金融/机械/化学等众多领域的大型跨国公司,旗下三星电子在全球工业电子领域享有极高声誉。

8、Panasonic松下:始于1918年日本,世界知名消费电子品牌,涉及家电/数码视听电子/办公产品/航空等诸多领域,享誉全球的综合性电子技术企业集团。

9、BOSCH博世家电:享誉全球的百年白色家电制造商,以其锐意创新的产品及系统解决方案闻名于世,世界知名的技术及服务供应商,博西家用电器(中国)有限公司。

10、卡萨帝Casarte:海尔集团打造的高端艺术家电和嵌入一体化橱电品牌,知名家电品牌,源自意式生活灵感,海尔电器集团有限公司。

扩展资料:

冰箱选购事项:

1、门封:门封的做工直接影响耗电和制冷能力,应注意选择厚度较大、质地柔软而贴合紧密的门封。

2、门体铰链:冰箱箱体和箱门的四周应平直,装配应牢固,箱门不得歪斜,其转动轴与轴销之间的间隙配合良好,用手推拉箱门时,手感应灵活。

3、保温层:从理论上说,保温层越厚保温效果越好,但是这不能以牺牲空间为代价,消费者应该追求一个“平衡”,即保温层厚度适当,同时冰箱外部体积不能过大,内部空间不能过小。

4、材质质量:冰箱内部搁板、抽屉众多,消费者在选购时应将其拆卸下来,掂掂分量、看看厚度,闻闻有无过重异味。

5、内部结构:设计是否合理,例如搁架能否移动,有没有酒架,能不能装下西瓜等大型食物。

询问对方是否收到邮件?

外国人聊天缩写如下:

OIC—OhIsee(我明白了)

BRB—Berightback(马上回来)

B4N—Byefornow(再见)

LOL—Laughingoutloud(大笑)

ASAP—Assoonaspossible(尽快)

JK—Justkidding(仅仅是玩笑)

BTW—Bytheway(顺便一提)

WRU—Whereareyou?(你在哪儿?)

NP—Noproblem(没问题)

RUOK—Areyouok?(你还好吗?)

ABT=About

ASL=Age/Sex/Location

AFAIC=AsFarAsI’mConcerned

AFAIK=AsFarAsIKnow

AISI=AsISeeIt

AKA=AlsoKnownAs

AMBW=AllMyBestWishes

AOTS=AllOfTheSudden

ASAP=AsSoonAsPossible

AR=ActionRequired

AX=Across

ATST=AtTheSameTime

AYCE=AllYouCanEat

AYSOS=AreYouStupidOrSomething

为何汽车的子品牌之间还相互竞争(汽车资深进)

问题一:如何委婉询问是否收到邮件(英文) I am just wondering if you he received my previous email. I am sending it again just in case you might not he got it yet.

If this product does not meet your current requirements, it would be nice of you to keep it in your database in case you will need it in the future.(我要是给客户写信我是不会写这句的)

Sorry for any incovenience that could cause.

问题二:如何知道对方是否收到邮件 可以使用回执功能

问题三:如何英语询问客户是否收到邮件 Dear XXX,

Kindly please let known if our previous mail (dated 那封信的日期)has reached you.

Regards,

vic_yyh2009

问题四:是否可以直接发邮件问客人是否收到货来了解物流状况? 1. 非常不建议新账号发HK平邮,新账号销售持续额增长后一般都会有亚马逊REVIEW账号这一阶段一般来说亚马逊会来邮件说明暂停你账户一个月在这个阶段亚马逊会审核您的账户指标,其中客户签收率是一个很重要的指标,如果发平邮亚马逊是无法知道你的订单的货物是否被签收,甚至说无法知道卖家有没有发货,如果亚马逊要求您上传之前发货的跟踪号,那么这个时候卖家如果都是发平邮,自然亚马逊。。。2. 不建议发邮件问客户时候收到货,第一如果过了一段时间客户没收到货物可能就会主动询问你,第二若是碰到了流氓客户,你如果这样问他,不排除他会故意说没收到,然后敲诈你。以上回复仅供参考。卖家可以根据自己实际情况进行操作

问题五:询问是否收到邮件, 如何英文表达 Dear XXX

He you received my email about xxx(关于什么事情的邮件), if you he any question pls note me. we will always on service

B.RE

XXX

问题六:你好、请问我的邮件对方收到了么? 直接询问邮件的收件方是否收到,或者在发送邮件时选择接收提醒,对方收到了你就会收到短信的

问题七:网易邮箱我如何能够知道对方看到了邮件? 是可以的,在发送邮件的时候,下面有一个选项是“已读回执”,筐选了之后只要对方打开了邮件,你的益发邮件里面的那个邮件的标记是不一样的,可以试试

问题八:询问客人货是否已收到,怎么发邮件 如果你是第一次和人家联系,以前外国人不知道你,那么格式大概应该是这样得

Dear Sirs or Madam

I am xxx from, a China pany producing xxx, our pany xxxx(介绍下你公司). Hereblow attached our xxx(公司资料or产品介绍)hope we can he chance to doing business in the further. any question, pls feel free to contact me at xxx

you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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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要了你得报价or 样品后,

Dear xxx(这时候应该知道人家得名字了)

how's everything going? Just wanna check with you a the quotation of xxx, is there any update news?

thanks and regards

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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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本外贸函电吧,都有范文得

问题九:写英文邮件询问对方是否收到邮件,主题怎么写比较好? A letter of confirmation

问题十:给对方发邮件对方可以看到么 设置了邮件提醒就可以看到,不然要进入邮箱才能看到

曼殊斐儿的作品原文

这个问题其实本质上不存在矛盾,兰博基尼在98年之前还未被奥迪收购股份时,自身的技术含量真的不敢恭维(Diablo时代),今天(Murcielago)之所以能真正与法拉利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还是主要得益于技术为先导的奥迪(没有缸内直喷及Quattro的核心分享,它至今仍是一个造型前卫,但胃口奇大无任何操控优势的直线加速器)。

R8 5.2 V10貌似“盗用”了Gallardo的发动机,但在技术上其实是物归原主。而R8的原型车03年的Lemans Concept的底盘构架才是真正借用了兰博基尼的精髓。这也正是奥迪收购兰博基尼的真正目的,为了与99年奔驰诞生的SLR Concept竞争,早一年下手,积累相对更专业的中置引擎超跑的制造经验(SLR的本质是GT,前置后驱,并不是相对最高效最理想的传动与配重模式),这一点上奥迪的意识走在了德系品牌的最前沿。

在这里要明确一个关系,兰博基尼股份直接归属的是奥迪,而非大众,大众有自己独立的直系高端跑车品牌--法国布加迪。

在德国大众集团内部员工的心里其实有很强的独立意识,并没有中国人的大锅饭心理,(工会曾打出:“打造大众自己的大众”口号。念上去挺绕口,其实就是并不想被奥迪同质化),这也正是奥迪当年为什么没能直接运用与大众有又拉不清扯不断表亲关系的保时捷中置技术而舍近求远自掏腰包收购兰博基尼的内在原因。两三年前的国内市场调查显示,六成的国人竟不知道奥迪是大众的子公司,而奥迪也为有这样结果而蒙着被子偷乐(还好有这么多的外国人不知道我的“贫贱”家庭背景),所以在中国能顺理成章的塑造出低调极富内涵“官车”的伟岸形象,取得了让2B(BENZ,BMW)眼红得发绿的市场业绩。

大众最严重的犯上之举就是辉腾,只可惜奥迪没有把自己的全部家底都亮出去,保留了一项A全铝框架车身。导致辉腾因自重过大,油耗奇高。加之本身品牌的草根阶层,最终溃败豪华车市场。,销售业绩实在差强人意(A8L坐在背后,翘起二郎腿终于会心的笑了)。

看到这里楼主是否已经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微妙亲疏关系,R8和Gallardo本质上是一对异国恋生出的混血双胞,技术上达到了空前的共享,但并没有在各个车系相煎太急,定位很明确:兰博基尼是奥迪的高利润创收部门。

兰博基尼的使命是去挑战极限,毕竟在超跑界0.1秒加速和1公里的最高时速优势就可身价倍增,骨灰级的玩家为这偏执的数据可以不惜代价。

而奥迪本身则是要把科技领先的综合优势充分体现出来,R8荣登全球操控最佳车型冠军就是最好的例证,而在功率调教上就刻意调低了35马力,不与胞兄争宠。因为他还有另一个使命在身,即打造最环保的超跑(油耗与排放都达到了空前的新高度)。既不会引来正面的竞争冲突,又使Gallardo高出的100万身价显得那么出师有名。

所以说他俩之间在产品定位上没有任何冲突,事实上奥迪在功率上并没有超越兰博基尼的车型诞生(御用改装厂ABT R8除外),只是市场的进一步细分,衔接更密集。力求同平台开发的利益最大化,双赢。

“对不起,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这句话的英文怎么说?

美感的记忆,是人生最可珍的产业,认识美的本能是上帝给我们进天堂的一把秘钥。

有人的性情,例如我自己的,如以气候喻,不但是阴晴相间,而且常有狂风暴雨,也有最艳丽蓬勃的春光、有时遭逢幻灭,引起厌世的悲观,铅般的重压在心上,比如冬令阴霾,到处冰结,莫有微生气;那时便怀疑一切;宇宙、人生、自我,都只是幻的妄的;人情、希望、理想也只是妄的幻的。

“Ah,human nature,how,if utterly frail thou art and vile,if dust thou art and ashes,is thy heart so great?If thou art noble in part,how are thy loftiest impulses and thoughts by so ignobles causes kindled and put out.Sopra un ritratto di una bella donna.”——这几行是最深入的悲观派诗人理巴第(Leopardi)的诗;一座荒坟的墓碑上,刻着冢中人生前美丽的肖像,激起了他这根本的疑问——若说人生是有理可寻的何以到处只是矛盾的现象,若说美是幻的,何以他引起的心灵能有如此之深切,若说美是真的,何以可以也与常物同归腐朽,但理巴第探海灯似的智力虽则把人间种种事物虚幻的外象一一褫剥连宗教都剥成了个赤裸的梦,他却没有力量来否认美!美的创现他只能认为是称奇的,他也不能否认高洁的精神恋,虽则他不信女子也能有同样的境界,在感美感恋最纯粹的一刹那间,理巴第不能不承认是极乐天国的消息,不能不承认是生命中最宝贵的经验,所以我每次无聊到极点的时候,在层冰般严封的心河底里,突然涌起一股消融一切的热流,顷刻间消融了厌世的结晶,消融了烦闷的苦冻。那热流便是感美感恋最纯粹的一俄顷之回忆。

“To see a world in a grain of sand.And a Heen in a wild flower,hold Infinity in the palm of your hand.And eternity in an hour,auguries of Muv eence William Glabe.”(从一颗沙里看出世界,天堂的消息在一朵野花里,也将无限存在你的掌上。)

这类神秘性的感觉,当然不是普遍的经验,也不是常有的经验,凡事只讲实际的人,当然嘲讽神秘主义,当然不能相信科学可解释的神经作用,会发生科学所不能解释的神秘感觉。但世上“可为知者道不可与不知者言”的情事正多着哩!

从前在十六世纪,有一次有一个意大利的牧师学者到英国乡下去,见了一大片盛开的苜蓿(Clover)在阳光中只似一湖欢舞的黄金,他只惊喜得手足无措,慌忙跪在地上,仰天祷告,感谢上帝的恩典,使他得见这样的美,这样的神景,他这样发疯似的举动当时一定招起在旁乡下人的哗笑,我这篇里要讲的经历,恐怕也有些那牧师狂喜的疯态,但我也深信读者里自有同情的人,所以我也不怕遭乡下人的笑话!

去年七月中有一天晚上,天雨地湿,我独自冒着雨在伦敦的海姆司堆特(Hampstead)问路惊问行人,在寻彭德街第十号的屋子。那就是我初次,不幸也是末次,会见曼殊斐儿①——“那二十分不死的时间!”——的一晚。

我先认识麦雷君(John Middleton Murry),Athenaeum的总主笔,诗人,著名的评衡家,也是曼殊斐儿一生最后十余年间最密切的伴侣。

他和她自一九一三年起,即夫妇相处,但曼殊斐儿却始终用她到英国以后的“笔名”(Penname)Miss Katherine Mansfield。她生长于纽新兰(New Zealand),原名是Kathleen Beanchamp,是纽新兰银行经理 Sir Harold Beanchamp的女儿,她十五年前离开了本乡,同着她三个小妹子到英国,进伦敦大学院读书,她从小即以美慧著名,但身体也从小即很怯弱,她曾在德国住过,那时她写她的第一本“In a German Pension”大战期内她在法国的时候多,近几年她也常在瑞士、意大利及法国南部。她所以常在外国,就为她身体太弱,禁不得英伦的雾迷雨苦的天时,麦雷为了伴她也只得把一部分的事业放弃(Athenaeum之所以并入London Nation就为此),跟着他安琪儿似的爱妻,寻求健康,据说可怜的曼殊斐儿战后得了肺病证明以后,医生明说她不过三两年的寿限,所以麦雷和她相处有限的光阴,真是分秒可数,多见一次夕照,多经一度朝旭,她优昙似的余荣,便也消灭了如许的活力,这颇使想起茶花女一面吐血一面纵酒恣欢时的名句:“You know I he no long to live,therefore I will live fast!——“你知道我是活不久长的,所以我存心活他一个痛快!我正不知道多情的麦雷,对着这艳丽无双的夕阳,渐渐消翳,心里“爱莫能助”的悲感,浓烈到何等田地!

但曼殊斐儿的“活他一个痛快”的方法,却不是像茶花女的纵酒恣欢,而是在文艺中努力;她像夏夜榆林中的鹃鸟,呕出缕缕的心血来制成无双的情曲,便唱到血枯音嘶,也还不忘她的责任,是牺牲自己有限的精力,替自然界多增几分的美,给苦闷的人间,几分艺术化精神的安慰。

她心血所凝成的便是两本集,一本是“Bliss”,一本是去年出版的“Garden Party”。凭这两部书里的二三十篇,她已经在英国的文学界里占了一个很稳固的位置,一般的只是,她的却是纯粹的文学,真的艺术;平常的作者只求暂时的流行,博群众的欢迎,她却只想留下几小块“时灰”掩不暗的真晶,只要得少数知音者的赞赏。

但唯其是纯粹的文学,她著作的光彩是深蕴于内而不是显露于外者,其趣味也须读者用心咀嚼,方能充分的理会,我承作者当面许可选译她的精品,如今她已去世,我更应珍重实行我翻译的特权,虽则我颇怀疑我自己的胜任,我的好友陈通伯他所知道的欧洲文学恐怕在北京比谁都更渊博些,他在北大教短篇,曾经讲过曼殊斐儿的,很使我欢喜。他现在答应也来选择几篇,我更要感谢他了。关于她短篇艺术的长处,我也希望通伯能有机会说一点。

现在让我讲那晚怎样的会晤曼殊斐儿,早几天我和麦雷在Charing Cross背后一家嘈杂的A.B.C.茶店里,讨论英法文坛的状况。我乘便说起近几年中国文艺复兴的趋向,在里感受俄国作者的影响最深,他的几于跳了起来,因为他们夫妻最崇拜俄国的几位大家,他曾经特别研究过道施滔摩符斯基著有一本“Dostoyevsky:A Critical Study Martin Secker”,曼殊斐儿又是私淑契高夫(Chekhov)的他们常在抱憾俄国文学始终不会受英国人相当的注意,因之的质与式,还脱不尽维多利亚时期的Philistinism。我又乘便问起曼殊斐儿的近况,他说她这一时身体颇过得去,所以此次敢伴着她回伦敦来住两个星期,他就给了我他们的住址,请我星期四,晚上去会她和他们的朋友。

所以我会见曼殊斐儿,真算是凑巧的凑巧,星期三那天我到惠尔思(H.G.Wells)乡里的家去了(Easten Clebe)下一天和他的夫人一同回伦敦,那天雨下得很大,我记得回寓时浑身都淋湿了。

他们在彭德街的寓处,很不容易找(伦敦寻地方总是麻烦的,我恨极了那个回街曲巷的伦敦)。后来居然寻着了,一家小小一楼一底的屋子,麦雷出来替我开门,我颇狼狈的拿着雨伞还拿着一个朋友还我的几卷中国字画,进了门。我脱了雨具。他让我进右首一间屋子,我到那时为止对于曼殊斐儿只是对一个有名的年轻女作家的景仰与期望;至于她的“仙姿灵态”我那时绝对没有想到,我以为她只是与Rose Macaulay,VirginiaWoolf,Roma Wilson,Mrs Lueas,Vanessa Bell几位女文学家的同流人物。平常男子文学家与美术家,已经尽够怪僻,近代女子文学家更似乎故意养成怪僻的习惯,最显著的一个通习是装饰之务淡朴,务不入时,“背女性”:头发是剪了的,又不好好的收拾,一团和糟的散在肩上;袜子永远是粗纱的;鞋上不是有泥就有灰,并且大都是最难看的样式;裙子不是异样的短就是过分的长,眉目间也许有一两圈“天才的黄晕”,或是带着最可厌的美国式龟壳大眼镜,但他们的脸上却从不见脂粉的痕迹,手上装饰亦是永远没有的,至多无非是多烧了香烟的焦痕,哗笑的声音十次里有九次半盖过同座的男子;走起路来也是挺胸凸肚的,再也辨不出是夏娃的后身;开起口来大半是男子不敢出口的话;当然最喜欢讨论的是Freudian Complex,Birth Control或是George Moore与James Joyce私人印行的新书,例如“A Story-teller’s Holiday”“Ulysses”。总之她们的全人格只是妇女解放的一幅讽刺面(Amy Lowell,听说整天的抽大雪茄!)和这一班立意反对上帝造人的本意的“唯智的”女子在一起,当然也有许多有趣味的地方。但有时总不免感觉她们矫揉造作的痕迹过深,引起一种性的憎忌。

我当时未见曼殊斐儿以前,固然并没有预想她是这样一流的Futuristic,但也绝对没有梦想到她是女性的理想化。

所以我推进那房门的时候,我就盼望她——一个将近中年和蔼的妇人——笑盈盈的从壁炉前沙发上站起来和我握手问安。

但房里——一间狭长的壁炉对门的房——只见鹅**恬静的灯光,壁上炉架上杂色的美术的陈设和画件,几张有彩色画套的沙发围列在炉前,却没有一半个人影。麦雷让我一张椅上坐了,伴着我谈天,谈的是东方的观音和耶教的圣母,希腊的Virgin Diana,埃及的Isls,波斯的Mithraism里的Virgin等等之相信佛,似乎处女的圣母是所有宗教里一个不可少的象征……我们正讲着,只听得门上一声剥啄,接着进来了一位年轻女郎,含笑着站在门口,“难道她就是曼殊斐儿——这样的年轻……”我心里在疑惑。她一头的褐色卷发,盖着一张的小圆脸,眼极活泼,口也很灵动,配着一身极鲜艳的衣裳——漆鞋,绿丝长袜,银红绸的上衣,紫酱的丝绒围裙——亭亭的立着,像一颗临风的郁金香。

麦雷起来替我介绍,我才知道她不是曼殊斐儿,而是屋主人,不知是密司Beir,还是Beek我记不清了,麦雷是暂寓在她家的;她是个画家,壁挂的画,大都是她自己的,她在我对面的椅上坐了,她从炉架上取下一个小发电机似的东西拿在手里,头上又戴了一个接电话生戴的听箍,向我凑得很近的说话,我先还当是无线电的玩具,随后方知这位秀美的女郎,听觉和我自己的视觉仿佛,要借人为方法来补充先天的不足。(我那时就想起聋美人是个好诗题,对她私语的风情是不可能的了!)

她正坐定,外面的门铃大响——我疑心她的门铃是特别响些,来的是我在法兰先生(Roger Fry)家里会过的Sydney Waterloo,极诙谐的一位先生,有一次他从他巨大的袋里一连摸出了七八枝的烟斗,大的小的长的短的各种颜色的,叫我们好笑。他进来就问麦雷,迦赛林(Katherine)今天怎样。我竖起了耳朵听他的回答,麦雷说“她今天不下楼了,天太坏,谁都不受用……”华德鲁就问他可否上楼去看他,麦说可以的,华又问了密司B的允许站了起来,他正要走出门,麦雷又赶过去轻轻的说“Sydney,don’t talk too much.”

楼上微微听得出步响,W已在迦赛林房中了。一面又来了两个客,一个短的M才从游希腊回来,一个轩昂的美丈夫就是London Nation and Athenaeum里每周做科学文章署名S的Sullivan,M就讲他游希腊的情形尽背着古希腊的史迹名胜,Parnassus长Mycenae短讲个不住。S也问麦雷迦赛林如何,麦说今晚不下楼W现在楼上。过了半点钟模样,W笨重的足音下来了,S就问他迦赛林倦了没有,W说“不,不像倦,可是我也说不上,我怕她累,所以我下来了。”再等一歇S也问了麦雷的允许上楼去,麦也照样的叮嘱他不要让她乏了。麦问我中国的书画,我乘便就拿那晚带去的一幅赵之谦的“草书法画梅”,一幅王觉斯的草书,一幅梁山舟的行书,打开给他们看,讲了些书法大意,密司B听得高兴,手捧着她的听盘,挨近我身旁坐着。

但我那时心里却颇有些失望,因为冒着雨存心要来一会Bliss的作者,偏偏她又不下楼;同时W.S.麦雷的烘云托月,又增加了我对她的好奇心,我想运气不好,迦赛林在楼上,老朋友还有进房去谈的特权,我外国人的生客,一定是没有份的了,时已十时过半了,我只得起身告别,走出房门,麦雷陪出来帮我穿雨衣,我一面穿衣,一面说我很抱歉,今晚密司曼殊斐儿不能下来,否则我是很想望会她的。但麦雷却很诚恳的说“如其你不介意,不妨请上楼去一见。”我听了这话喜出望外立即将雨衣脱下,跟着麦雷一步一步的上楼梯……

上了楼梯,叩门,进房,介绍,S告辞,和M一同出房,关门,她请我坐了,我坐下,她也坐下……这么一大串繁复的手续,我只觉得是像电火似的一扯过,其实我只推想应有这么些逻辑的经过,却并不曾亲切的一一感到;当时只觉得一阵模糊,事后每次回想也只觉得是一阵模糊,我们平常从黑暗的街里走进一间灯烛辉煌的屋子,或是从光薄的屋子里出来骤然对着盛烈的阳光,往往觉得耀光太强,头晕目眩的要定一定神,方能辨认眼前的事物。用英文说就是Senses overwhelmed by excessive light,不仅是光,浓烈的颜色,有时也有“潮没”官觉的效能。我想我那时,虽不定是被曼殊斐儿人格的烈光所潮没,她房里的灯光陈设以及她自身衣饰种种各品浓艳灿烂的颜色,已够使我不预防的神经,感觉刹那间的淆惑,那是很可理解的。

她的房给我的印象并不清切,因为她和我谈话时不容我分心去认记房中的布置,我只知道房是很小,一张大床差不多就占了全房大部分的地位,壁是用画纸裱的,挂着好几幅油画大概也是主人画的,她和我同坐在床左贴壁一张沙发榻上。因为我斜倚她正坐的缘故,她似乎比我高得多,(在她面前哪一个不是低的,真的!)我疑心那两盏电灯是用红色罩的,否则何以我想起那房,便联想起,“红烛高烧”的景象!但背景究属不甚重要,重要的是给我最纯粹的美感的——The purest aesthetic feeling——她;是使我使用上帝给我那管进天堂的秘钥的——她;是使我灵魂的内府里又增加了一部宝藏的——她。但要用不驯服的文字来描写那晚。她,不要说显示她人格的精华,就是忠实地表现我当时的单纯感象,恐怕就够难的一个题目。从前有一个人一次做梦,进天堂去玩了,他异样的欢喜,明天一起身就到他朋友那里去,想描摹他神妙不过的梦境。但是!他站在朋友面前,结住舌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要说的时候,才觉得他所学的人间适用的字句,绝对不能表现他梦里所见天堂的景色,他气得从此不开口,后来就抑郁而死,我此时妄想用字来活现出一个曼殊斐儿,也差不多有同样的感觉,但我却宁可冒猥渎神灵的罪,免得像那位诚实君子活活的闷死。她也是铄亮的漆皮鞋,闪色的绿丝袜,枣红丝绒的围裙,嫩黄薄绸的上衣,领口是尖开的,胸前挂一串细珍珠,袖口只齐及肘弯。她的发是黑的,也同密司B一样剪短的,但她栉发的式样,却是我在欧美从没有见过的,我疑心她有心仿效中国式,因为她的发不但纯黑而且直而不卷,整整齐齐的一圈,前面像我们十余年前的“刘海”梳得光滑异常,我虽则说不出所以然我只觉她发之美也是生平所仅见。

至于她眉目口鼻之清之秀之明净,我其实不能传神于万一,仿佛你对着自然界的杰作,不论是秋月洗净的湖山,霞彩纷披的夕照,南洋里莹澈的星空,或是艺术界的杰作,培德花芬②的沁芳南③,怀格纳④的奥配拉⑤,密克朗其罗⑥的雕像,卫师德拉(Whistler)或是柯罗(Corot)的画;你只觉得他们整体的美,纯粹的美,完全的美,不能分析的美,可感不可说的美;你仿佛直接无碍的领会了造作最高明的意志,你在最伟大深刻的戟刺中经验了无限的欢喜,在更大的人格中解化了你的性灵,我看了曼殊斐儿像印度最纯澈的碧玉似的容貌,受着她充满了灵魂的电流的凝视,感着她最和软的春风似神态,所得的总量我只能称之为一整个的美感。她仿佛是个透明体,你只感讶她粹极的灵澈性,却看不见一些杂质就是她一身的艳服,如其别人穿着也许会引起琐碎的批评,但在她身上,你只是觉得妥贴,像牡丹的绿叶,只是不可少的衬托,汤林生,她生前的一个好友,以阿尔帕斯山巅万古不融的雪,来比拟她清,极超俗的美,我以为很有意味的;她说:——曼殊斐儿以美称,然美固未足以状其真,世以可人为美,曼殊斐儿固可人矣,然何其脱尽尘寰气,一若高山琼雪,清澈重霄,其美可惊,而其凉亦可感,艳阳被雪,幻成异彩,亦明明可识,然亦似神境在远,不隶人间,曼殊斐儿肌肤明皙如纯牙,其官之秀,其目之黑,其颊之腴,其约发环整如髹,其神态之闲静,有华族粲者之明粹,而无西艳伉杰之容。其躯体尤苗约,绰如也,若明蜡之静焰,若晨星之淡妙,就语者未尝不自讶其吐息之重浊,而虑是静且淡者之且神化……

汤林生又说她锐敏的目光,似乎直接透入你灵府深处将你所蕴藏的秘密一齐照彻,所以他说她有鬼气,有仙气,她对着你看,不是见你的面之表,而是见你心之底,但她却大是侦刺你的内蕴,并不是有目的搜罗而只是同情的体贴。你在她面前,自然会感觉对她无慎密的必要;你不说她也有数,你说了她也不会惊讶。她不会责备,她不会怂恿,她不会奖赞,她不会代出什么物质利益的主意,她只是默默的听,听完了然后对你讲她自己超于美恶的见解——真理。

这一段从长期交谊中出来深入的话,我与她仅一二十分钟的接近当然不会体会到,但我敢说从她神灵的目光里推测起来,这几句话不但是不能,而且是极近情的。

所以我那晚和她同坐在蓝丝绒的榻上,幽静的灯光,轻笼住她美妙的全体,我像受了催眠似的,只是痴对她神灵的妙眼,一任她利剑似的光波,妙乐似的音浪,狂潮骤雨似的向着我灵府泼淹,我那时即使有自觉的感觉,也只似开茨(Keats)听鹃啼时的:“My heart aches,and a drowsy numbness sense,as though of hemlock I had drunk……This not through envy of thy hy lot,but being too hy in thy hiness.”

曼殊斐儿音声之美,又是一个Miracle一个个音符从她脆弱的声带里颤动出来,都在我习于尘俗的耳中,启示一种神奇的意境。仿佛蔚蓝的天空中一颗一颗的明星先后涌现。像听音乐似的,虽则明明你一生从不曾听过,但你总觉得好像曾经闻到过的也许在梦里,也许在前生。她的,不仅引起你听觉的美感,而竟似直达你的心灵底里,抚摩你蕴而不宣的苦痛,温和你半僵的希望,洗涤你窒碍性灵的俗累,增加你精神快乐的情调;仿佛凑住你灵魂的耳畔私语你平日所冥想不得的仙界消息。我便此时回想,还不禁内动感激的悲慨,几于零泪;她是去了,她的音声笑貌也似蜃彩似的一翳不再,我只能学A Vogler之,虔信:“Whose voice has gone forth,but each survives for the melodies when eternity affirms the conception of an hour.……Enough that he heard it once;we shall hear it by and by.”

曼殊斐儿,我前面说过,是病肺痨的,我见她时,正离她死不过半年,她那晚说话时,声音稍高,肺管中便如吹荻管似的呼呼作响。她每句语尾收顿时,总有些气促,颧颊间便也多添一层红润,我当时听出了她肺弱的音息,便觉得切心的难过,而同时她天才的兴奋,偏是逼迫她音度的提高,音愈高,肺嘶亦更历历,胸间的起伏亦隐约可辨,可怜!我无奈何只得将自己的声音特别的放低,希冀她也跟着放低些,果然很灵效,她也放低了不少,但不久她又似内感思想的戟刺,重复节节的高引,最后我再也不忍因为而多耗她珍贵的精力,并且也记得麦雷再三叮嘱W与S的话,就辞了出来。总计我自进房至出房——她站在房门口送我——不过二十分的时间。

我与她所讲的话也很有意味,但大部分是她对于英国当时最风行的几个家的批评——例如Riberea West,Romer Wilson,Hutchingson,Swinnerton等——恐怕因为一般人不稔悉,那类简约的评语不能引起相当的兴味。麦雷自己是现在英国中年的评衡家最有学有识之一人,——他去年在牛津大学讲的“The Problem of Style”有人誉为安诺德(Matthew Arnold)以后评衡界里最重要的一部贡献——而他总常常推尊曼殊斐儿说她是评衡的天才,有言必中肯的本能。所以我此刻要把她简评的珠沫,略过不讲,很觉得有些可惜,她说她方才从瑞士回来,在那边和罗素夫妇的寓处相距颇近,常常谈起东方好处,所以她原来对于中国的景仰,更一进而为爱慕的热忱。她说她最爱读Arthur Waley所翻的中国诗,她说那样的诗艺在西方真是一个Wonderful Revelation。她说新近Amy Lowell译的很使她失望,她这里又用她爱用的短句——“That’s not thething!”她问我译过没有,她再三劝我应得试试,她以为中国诗只有中国人能译得好的。

她又问我是否也是写的,她又殷劝问中国顶喜欢契高夫的哪几篇,译得怎么样,此外谁最有影响。

她问我最喜读那几家,哈代、康拉德,她的眉梢耸了一耸笑道——“Isn't it!We he to go back to the old masters for good literature the real thing!”

她问我回中国去打算怎么样,她希望我不进政治,她愤愤的说现代政治的世界,不论哪一国,只是一乱堆的残暴,和罪恶。

后来说起她自己的著作。我说她的太是纯粹的艺术,恐怕一般人反而不认识,她说:“That's just it.Then of course,popularity is never the thing for us.”

我说我以后也许有机会试翻她的,很愿意先得作者本人的许可。她很高兴的说她当然愿意,就怕她的著作不值得翻译的劳力。

她盼望我早日回欧洲,将来如到瑞士再去找她,她说怎样的爱瑞士风景,琴妮湖怎样的妩媚,我那时就仿佛在湖心柔波间与她荡舟玩景:“Clear,placid Leman!……Thy soft murmuring sounds sweet as if a sister's voice reproved.That I with stemde lights should ever he been so moved……Lord Byron.”

我当时就满口的答应,说将来回欧一定到瑞士去访她。

末了我说恐怕她已经倦了,深恨与她相见之晚,但盼望将来还有再见的机会,她送我到房门口,与我很诚挚地握别……

将近一月前,我得到消息说曼殊斐儿已经在法国的芳丹卜罗⑦去世,这一篇文字,我早已想写出来,但始终为笔懒,延到如今,岂知如今却变了她的祭文!下面附的一首诗也许表现我的悲感更亲切些。

哀曼殊斐儿

我昨夜梦入幽谷,

听子规在百合丛中泣血,

我昨夜梦登高峰,

见一颗光明泪自天坠落。

罗马西郊有座暮园,

芝罗兰静掩着客殇的诗骸;

百年后海岱士(Hades)黑辇之轮。

又喧响于芳丹卜罗榆青之间。

说宇宙是无情的机械,

为甚明灯似的理想闪耀在前;

说造化是真善美之创现,

为甚五彩虹不常住天边?

我与你虽仅一度相见——

但那二十分不死的时间!

谁能信你那仙姿灵态,

竟已朝露似的永别人间?

非也!生命只是个实体的幻梦;

美丽的灵魂,永承上帝的爱宠;

三十年小住,只似昙花之偶现,

泪花里我想见你笑归仙宫。

你记否伦敦约言,曼殊斐儿!

今夏再见于琴妮湖之边;

琴妮湖(Lake Geneva)永抱着白朗矶(Mount Blance)的雪影,

此日我怅望云天,泪下点点!

我当年初临生命的消息,

梦觉似的骤感恋爱之庄严;

生命的觉悟是爱之成年,

我今又因死而感生与恋之涯沿!

因情是掼不破的纯晶,

爱是实现生命之唯一途径:

死是座伟秘的洪炉,此中

凝炼万象所从来之神明。

我哀思焉能电花似的飞聘,

感动你在天日遥远的灵魂?

我洒泪向风中遥送,

问何时能戡破生死之门?

有谁可以告诉我曼殊斐儿更多的事情,谢谢了,!

上面那个也行,不过,如果用hear就是说 你的耳朵有毛病有病变所里听力有问题。。。外国人听着真的会感到这种意思

不过一般口语没人特别细究了啦~

如果是口语,那最地道的就是用sorry,what did u talk a just now? i didn't get it(clearly).

加不加clearly随你。

补充:ANDY经理说的对。老外那么说最多。我们都被中文句子给局限了。

我说的这个也是很常用的。

21世纪新中国取得的成就

曼殊斐儿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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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心灵深处的欢畅,

这情绪境界的壮旷;

任天堂沉沦,地狱开放,

毁不了我内府的宝藏!

——《康河晚照即景》

①曼殊斐儿,通译曼斯菲尔德(1888—1923),英国女作家。生于新西兰的惠灵

顿,年轻时到伦敦求学,后在英国定居。

美感的记忆,是人生最可珍的产业,认识美的本能是上帝给我们进天堂的一把秘钥。

有人的性情,例如我自己的,如以气候喻,不但是阴晴相间,而且常有狂风暴雨,

也有最艳丽蓬勃的春光、有时遭逢幻灭,引起厌世的悲观,铅般的重压在心上,比如冬

令阴霾,到处冰结,莫有微生气;那时便怀疑一切;宇宙、人生、自我,都只是幻的妄

的;人情、希望、理想也只是妄的幻的。

Ah,humannature,how,

If utterly frail thou art and vile,

If dust thou art and ashes,is thy heart so great?

If thou art noble in part,

How are thy loftiest impulses and thoughts

By so ignobles causes kindled and put out

“Sopra un ritratto di una bella donna.”①

这几行是最深入的悲观派诗人理巴第②(Leopardi)的诗;一座荒坟的墓碑上,刻

着冢中人生前美丽的肖像,激起了他这根本的疑问——若说人生是有理可寻的何以到处

只是矛盾的现象,若说美是幻的,何以他引起的心灵能有如此之深切,若说美是真

的,何以可以也与常物同归腐朽,但理巴第探海灯似的智力虽则把人间种种事物虚幻的

外象一一褫剥连宗教都剥成了个赤裸的梦,他却没有力量来否认美!美的创现他只能认

为是称奇的,他也不能否认高洁的精神恋,虽则他不信女子也能有同样的境界,在感美

感恋最纯粹的一刹那间,理巴第不能不承认是极乐天国的消息,不能不承认是生命中最

宝贵的经验,所以我每次无聊到极点的时候,在层冰般严封的心河底里,突然涌起一股

消融一切的热流,顷刻间消融了厌世的结晶,消融了烦闷的苦冻。那热流便是感美感恋

最纯粹的一俄顷之回忆。

①这首诗译述如下:“啊,人性,如果你是绝对脆弱和邪恶,/如果你是尘埃和

灰烬,/你的情感何以如此高尚?/如果你多少称得上崇高,/你高尚的冲动和思想何

以如此卑微而转瞬即逝?”

②理巴第,通译为莱奥帕尔迪(1793—1837),意大利诗人、学者。

To see a world in a grain of sand,

And a Heen in a wild flower,

Hold Infinity in the palm of your hand

And eternity in an hour

Auguries of Muv eence William Glabe

从一颗沙里看出世界,

天堂的消息在一朵野花,

将无限存在你的掌上。

这类神秘性的感觉,当然不是普遍的经验,也不是常有的经验,凡事只讲实际的人,

当然嘲讽神秘主义,当然不能相信科学可解释的神经作用,会发生科学所不能解释的神

秘感觉。但世上“可为知者道不可与不知者言”的情事正多着哩!

从前在十六世纪,有一次有一个意大利的牧师学者到英国乡下去,见了一大片盛开

的苜蓿(Clover)在阳光中只似一湖欢舞的黄金,他只惊喜得手足无措,慌忙跪在地上,

仰天祷告,感谢上帝的恩典,使他得见这样的美,这样的神景,他这样发疯似的举动当

时一定招起在旁乡下人的哗笑,我这篇里要讲的经历,恐怕也有些那牧师狂喜的疯态,

但我也深信读者里自有同情的人,所以我也不怕遭乡下人的笑话!

去年七月中有一天晚上,天雨地湿,我独自冒着雨在伦敦的海姆司堆特(Hampstea

d)问路惊问行人,在寻彭德街第十号的屋子。那就是我初次,不幸也是末次,会见曼殊

斐儿——“那二十分不死的时间!”——的一晚。

我先认识麦雷君①(John Middleton Murry),ACthenaeum②的总主笔,诗人,

著名的评衡家,也是曼殊斐儿一生最后十余年间最密切的伴侣。

他和她自一九一三年起,即夫妇相处,但曼殊斐儿却始终用她到英国以后的“笔名”

(Penname)Miss Katherine Mansfield。她生长于纽新兰③(New Zealand),原名

是KathCleen Bean-champ,是纽新兰银行经理Sir Harold BeanCchamp的女儿,她十

五年前离开了本乡,同着她三个小妹子到英国,进伦敦大学院读书,她从小即以美慧著

名,但身体也从小即很怯弱,她曾在德国住过,那时她写她的第一本“In a Ger

man Pension”④大战期内她在法国的时候多,近几年她也常在瑞士、意大利及法国南

部。她所以常在外国,就为她身体太弱,禁不得英伦的雾迷雨苦的天时,麦雷为了伴她

也只得把一部分的事业放弃(Athenaeum之所以并入London Nation⑤就为此),跟着他

安琪儿似的爱妻,寻求健康,据说可怜的曼殊斐儿战后得了肺病证明以后,医生明说她

不过三两年的寿限,所以麦雷和她相处有限的光阴,真是分秒可数,多见一次夕照,多

经一度朝旭,她优昙似的余荣,便也消灭了如许的活力,这颇使想起茶花女一面吐血一

面纵酒恣欢时的名句:“You know I he no long to live,therefore I

will live fast!——“你知道我是活不久长的,所以我存心活他一个痛快!我正不

知道多情的麦雷,对着这艳丽无双的夕阳,渐渐消翳,心里“爱莫能助”的悲感,浓烈

到何等田地!

①麦雷,即约翰·米德尔顿·默里(1889—1957),英国诗人,评论家,也做过

记者、编辑。曼斯菲尔德与第一个丈夫离异后,一直与他同居。

②Athenaeum,即《雅典娜神庙》杂志,创刊于1928年,十九世纪一直是英国颇有权

威的文艺刊物。

③纽新兰,通译新西兰。

④“In a German Pension”,即《在德国公寓里》。

⑤London Nation,即伦敦的《国民》杂志。

但曼殊斐儿的“活他一个痛快”的方法,却不是像茶花女的纵酒恣欢,而是在文艺

中努力;她像夏夜榆林中的鹃鸟,呕出缕缕的心血来制成无双的情曲,便唱到血枯音嘶,

也还不忘她的责任,是牺牲自己有限的精力,替自然界多增几分的美,给苦闷的人间,

几分艺术化精神的安慰。

她心血所凝成的便是两本集,一本是“Bliss”①,一本是去年出版的“Garde

n Party”②。凭这两部书里的二三十篇,她已经在英国的文学界里占了一个很稳

固的位置,一般的只是,她的却是纯粹的文学,真的艺术;平常的作者只

求暂时的流行,博群众的欢迎,她却只想留下几小块“时灰”掩不暗的真晶,只要得少

数知音者的赞赏。

①“Bliss”,即《幸福》。

②“Garden Party”,即《园会》。

但唯其是纯粹的文学,她著作的光彩是深蕴于内而不是显露于外者,其趣味也须读

者用心咀嚼,方能充分的理会,我承作者当面许可选译她的精品,如今她已去世,我更

应珍重实行我翻译的特权,虽则我颇怀疑我自己的胜任,我的好友陈通伯①他所知道的

欧洲文学恐怕在北京比谁都更渊博些,他在北大教短篇,曾经讲过曼殊斐儿的,很

使我欢喜。他现在答应也来选择几篇,我更要感谢他了。关于她短篇艺术的长处,我也

希望通伯能有机会说一点。

现在让我讲那晚怎样的会晤曼殊斐儿,早几天我和麦雷在Charing Cross②背后一

家嘈杂的A.B.C.茶店里,讨论英法文坛的状况。我乘便说起近几年中国文艺复兴的趋

向,在里感受俄国作者的影响最深,他的几于跳了起来,因为他们夫妻最崇拜俄国

的几位大家,他曾经特别研究过道施滔摩符斯基③著有一本“Dostoyevsky:A Critic

al Study Martin Secker”,④曼殊斐儿又是私淑契高夫⑤

(Chekhov)的他们常在抱憾俄国文学始终不会受英国人相当的注意,因之的质

与式,还脱不尽维多利亚时期的Philistinism⑥。我又乘便问起曼殊斐儿的近况,他说

她这一时身体颇过得去,所以此次敢伴着她回伦敦来住两个星期,他就给了我他们的住

址,请我星期四,晚上去会她和他们的朋友。

①陈伯通,即陈源(西滢)。

②Charing Cross,可译作查玲十字架路。这是伦敦一个街区的名称,英王爱德华

一世曾在此建立一个大十字架以纪念他的王后。

③道施滔庵符斯基,通译陀思妥耶夫斯基(1821—1881),俄国作家,著有《罪与

罚》。《卡拉马佐夫兄弟》等长篇。

④这本书名直译为:《马丁·塞克批评研究》。

⑤契高夫,通译契诃夫(1860—1904),俄国作家,以短篇和戏剧创作著称。

⑥Philistinism,即庸俗主义。

所以我会见曼殊斐儿,真算是凑巧的凑巧,星期三那天我到惠尔思①(H.G.Well

s)乡里的家去了(Easten Clebe)②下一天和他的夫人一同回伦敦,那天雨下得很大,

我记得回寓时浑身都淋湿了。

他们在彭德街的寓处,很不容易找,(伦敦寻地方总是麻烦的,我恨极了那个回街

曲巷的伦敦。)后来居然寻着了,一家小小一楼一底的屋子,麦雷出来替我开门,我颇

狼狈的拿着雨伞还拿着一个朋友还我的几卷中国字画,进了门。我脱了雨具。他让我进

右首一间屋子,我到那时为止对于曼殊斐儿只是对一个有名的年轻女作家的景仰与期望;

至于她的“仙姿灵态”我那时绝对没有想到,我以为她只是与RoseMacaulay,③Virgin

iaWoolf,④Roma Wilson,⑤Mrs.Lueas,⑥Vanessa Bell⑦几位女文学家的同流人

物。平常男子文学家与美术家,已经尽够怪僻,近代女子文学家更似乎故意养成怪僻的

习惯,最显著的一个通习是装饰之务淡朴,务不入时,“背女性”:头发是剪了的,又

不好好的收拾,一团和糟的散在肩上;袜子永远是粗纱的;鞋上不是有泥就有灰,并且

大都是最难看的样式;裙子不是异样的短就是过分的长,眉目间也许有一两圈“天才的

黄晕”,或是带着最可厌的美国式龟壳大眼镜,但他们的脸上却从不见脂粉的痕迹,手

上装饰亦是永远没有的,至多无非是多烧了香烟的焦痕,哗笑的声音十次里有九次半盖

过同座的男子;走起路来也是挺胸凸肚的,再也辨不出是夏娃的后身;开起口来大半是

男子不敢出口的话;当然最喜欢讨论的是Freudian Complex⑧,Birth Control⑨或是

George Moore⑩与James Joyce⑾私人印行的新书,例如“A Sto-ry-teller’s

Holiday”⑿“Ulysses”⒀。

①惠尔思,通译威尔斯(1866—1946),英国作家,历史学家,著有《时间机器》、

《隐身人》等。

②Easten Clebe,译作伊斯坦克利本,伦敦附近的一个地方。

③RoseMacaulay,通译罗斯·麦考利(1881—1958),英国女作家,著有《愚者之

言》、《他们被击败了》等。

④VirginiaWoolf,通译弗吉尼亚·伍尔芙(1882—1941),英国女作家,著有《海

浪》、《到灯塔去》等。她是“意识流”的早期探索者之一。

⑤Roma Wilson,通译罗默·威尔逊(1891—1930),英国女作家。其文学生涯虽

短暂,却卓有成就。著有长篇《现代交响乐》等。

⑥Mrs,Lueas,未详。

⑦Vanessa Bell,通译文尼莎·贝尔(1879—1961),英国女作家。她是弗吉尼亚

·伍尔芙的姐姐,著名艺术理论家克莱夫·贝尔的妻子。他们同属于“布卢姆斯伯里”

艺术圈子。

⑧Freudian Complex,直译为“弗洛伊德情结”,但这个说法显然有误,应为“俄

狄浦斯情结”。

⑨Birth Control,即“人口控制”。

⑩George Moore,通译乔治·穆尔(1852—1933),爱尔兰作家。

⑾James Joyce,通译詹姆斯·乔伊斯(1882—1941),爱尔兰作家,现代主义文

学奠基人之一。

⑿A story-teller′s Holiday”,直译为《一位故事大师的日》,但詹姆斯

·乔伊斯并没有这样一部著作,疑为他的长篇《一个青年艺术家的画像》之误。

⒀“Ulysses”,即《尤利西斯》,詹姆斯·乔伊斯最重要的一部。

总之她们的全人格只是妇女解放的一幅讽刺面(Amy Lowell①听说整天的抽大雪茄!)

和这一班立意反对上帝造人的本意的“唯智的”女子在一起,当然也有许多有趣味的地

方。但有时总不免感觉她们矫揉造作的痕迹过深,引起一种性的憎忌。

①Amy Lowell,通译埃米·洛威尔(1874—1925),美国女作家,意象派诗歌

的代表人物之一。

我当时未见曼殊斐儿以前,固然并没有预想她是这样一流的Futuristic①,但也绝

对没有梦想到她是女性的理想化。

①Futuristic,即“未来派”、“未来主义”或“未来派作家”,但这里是形容

词,似可按现今文坛上一个流行字眼“前卫”理解。

所以我推进那房门的时候,我就盼望她——一个将近中年和蔼的妇人——笑盈盈的

从壁炉前沙发上站起来和我握手问安。

但房里——一间狭长的壁炉对门的房——只见鹅**恬静的灯光,壁上炉架上杂色

的美术的陈设和画件,几张有彩色画套的沙发围列在炉前,却没有一半个人影。麦雷让

我一张椅上坐了,伴着我谈天,谈的是东方的观音和耶教的圣母,希腊的Vir-gin Di

ana①,埃及的IsIs②,波斯的Mithraism③里的Virgin④等等之相信佛,似乎处女的圣

母是所有宗教里一个不可少的象征……我们正讲着,只听得门上一声剥啄,接着进来了

一位年轻女郎,含笑着站在门口,“难道她就是曼殊斐儿——这样的年轻……”我心里

在疑惑。她一头的褐色卷发,盖着一张的小圆脸,眼极活泼,口也很灵动,配着一身极

鲜艳的衣裳——漆鞋,绿丝长袜,银红绸的上衣,紫酱的丝绒围裙——亭亭的立着,像

一颗临风的郁金香。

麦雷起来替我介绍,我才知道她不是曼殊斐儿,而是屋主人,不知是密司Beir,还

是Beek⑤我记不清了,麦雷是暂寓在她家的;她是个画家,壁挂的画,大都是她自己的,

她在我对面的椅上坐了,她从炉架上取下一个小发电机似的东西拿在手里,头上又戴了

一个接电话生戴的听箍,向我凑得很近的说话,我先还当是无线电的玩具,随后方知这

位秀美的女郎,听觉和我自己的视觉仿佛,要借人为方法来补充先天的不足。(我那时

就想起聋美人是个好诗题,对她私语的风情是不可能的了!)

她正坐定,外面的门铃大响——我疑心她的门铃是特别响些,来的是我在法兰⑥先

生(Roger Fry)家里会过的SydCney Waterloo⑦,极诙谐的一位先生,有一次他从他

巨大的袋里一连摸出了七八枝的烟斗,大的小的长的短的各种颜色的,叫我们好笑。他

进来就问麦雷,迦赛林⑧(Katherine)今天怎样。我竖起了耳朵听他的回答,麦雷说

“她今天不下楼了,天太坏,谁都不受用……”华德鲁就问他可否上楼去看他,麦说可

以的,华又问了密司B的允许站了起来,他正要走出门,麦雷又赶过去轻轻的说“Sydne

y,don’talk too much.⑨”

①Virgin Diana,即圣女狄安娜。

②Isis,即埃及女神伊希斯。

③Mithraism,即密特拉教。

④Virgin,即圣女。

⑤密司Beir还是Beek,贝尔**或比克**,即后文中的“密司B”。

⑥法兰,通译罗杰·弗赖(1866—1934),英国画家、艺术评论家。

⑦Sydney Waterloo,未详。

⑧迦赛林,通译凯瑟琳,即曼斯菲尔德的名。

⑨这句英文意为:“悉尼,另谈得太多。”

楼上微微听得出步响,W已在迦赛林房中了。一面又来了两个客,一个短的M才从游

希腊回来,一个轩昂的美丈夫就是London Nation and Athenaeum①里每周做科学文

章署名S的Sullivan②,M就讲他游希腊的情形尽背着古希腊的史迹名胜,Parnassus③长

Mycenae④短讲个不住。S也问麦雷迦赛林如何,麦说今晚不下楼W现在楼上。过了半点钟

模样,W笨重的足音下来了,S就问他迦赛林倦了没有,W说“不,不像倦,可是我也说不

上,我怕她累,所以我下来了。”

①London Nation and Athenaeum,即伦敦《国民》杂志和《雅典娜神庙》杂

志。

②Sullivan,未详。

③Parnassus,帕那萨斯,希腊南部的一座山,古时被当作太阳神和文艺女神们的灵

地。

④Mycenae,迈锡尼,阿果立特史前的希腊城市。自十九世纪七十年代被发现以来,

一直被认为是希腊大陆青铜晚期的遗址。

再等一歇S也问了麦雷的允许上楼去,麦也照样的叮嘱他不要让她乏了。麦问我中国

的书画,我乘便就拿那晚带去的一幅赵之谦①的“草书法画梅”,一幅王觉斯②的草书,

一幅梁山舟③的行书,打开给他们看,讲了些书法大意,密司B听得高兴,手捧着她的听

盘,挨近我身旁坐着。

①赵之谦(1829—1884),清代书画家、篆刻家。

②王觉斯,即王铎(1592—1652),明末清初书法家。

③梁山舟,即梁同书(1723—1815),清代书法家。

但我那时心里却颇有些失望,因为冒着雨存心要来一会Bliss的作者,偏偏她又不下

楼;同时W.S.麦雷的烘云托月,又增加了我对她的好奇心,我想运气不好,迦赛林在

楼上,老朋友还有进房去谈的特权,我外国人的生客,一定是没有份的了,时已十时过

半了,我只得起身告别,走出房门,麦雷陪出来帮我穿雨衣,我一面穿衣,一面说我很

抱歉,今晚密司曼殊斐儿不能下来,否则我是很想望会她的。但麦雷却很诚恳的说“如

其你不介意,不妨请上楼去一见。”我听了这话喜出望外立即将雨衣脱下,跟着麦雷一

步一步的上楼梯……

上了楼梯,叩门,进房,介绍,S告辞,和M一同出房,关门,她请我坐了,我坐下,

她也坐下……这么一大串繁复的手续,我只觉得是像电火似的一扯过,其实我只推想应

有这么些逻辑的经过,却并不曾亲切的一一感到;当时只觉得一阵模糊,事后每次回想

也只觉得是一阵模糊,我们平常从黑暗的街里走进一间灯烛辉煌的屋子,或是从光薄的

屋子里出来骤然对着盛烈的阳光,往往觉得耀光太强,头晕目眩的要定一定神,方能辨

认眼前的事物。用英文说就是Senses overwhelmed by excessive light①,不仅是

光,浓烈的颜色,有时也有“潮没”官觉的效能。我想我那时,虽不定是被曼殊斐儿人

格的烈光所潮没,她房里的灯光陈设以及她自身衣饰种种各品浓艳灿烂的颜色,已够使

我不预防的神经,感觉刹那间的淆惑,那是很可理解的。

①这句话中的英文意为:“光线太强以致淹没了知觉”。

她的房给我的印象并不清切,因为她和我谈话时不容我分心去认记房中的布置,我

只知道房是很小,一张大床差不多就占了全房大部分的地位,壁是用画纸裱的,挂着好

几幅油画大概也是主人画的,她和我同坐在床左贴壁一张沙发榻上。因为我斜倚她正坐

的缘故,她似乎比我高得多,(在她面前哪一个不是低的,真的!)我疑心那两盏电灯

是用红色罩的,否则何以我想起那房,便联想起,“红烛高烧”的景象!但背景究属不

甚重要,重要的是给我最纯粹的美感的——The purest aesthetic feeling——她;

是使我使用上帝给我那管进天堂的秘钥的——她;是使我灵魂的内府里又增加了一部宝

藏的——她。但要用不驯服的文字来描写那晚。她,不要说显示她人格的精华,就是忠

实地表现我当时的单纯感象,恐怕就够难的一个题目。从前有一个人一次做梦,进天堂

去玩了,他异样的欢喜,明天一起身就到他朋友那里去,想描摹他神妙不过的梦境。但

是!他站在朋友面前,结住舌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要说的时候,才觉得他所

学的人间适用的字句,绝对不能表现他梦里所见天堂的景色,他气得从此不开口,后来

就抑郁而死,我此时妄想用字来活现出一个曼殊斐儿,也差不多有同样的感觉,但我却

宁可冒猥渎神灵的罪,免得像那位诚实君子活活的闷死。她也是铄亮的漆皮鞋,闪色的

绿丝袜,枣红丝绒的围裙,嫩黄薄绸的上衣,领口是尖开的,胸前挂一串细珍珠,袖口

只齐及肘弯。她的发是黑的,也同密司B一样剪短的,但她栉发的式样,却是我在欧美从

没有见过的,我疑心她有心仿效中国式,因为她的发不但纯黑而且直而不卷,整整齐齐

的一圈,前面像我们十余年前的“刘海”梳得光滑异常,我虽则说不出所以然我只觉她

发之美也是生平所仅见。

至于她眉目口鼻之清之秀之明净,我其实不能传神于万一,仿佛你对着自然界的杰

作,不论是秋月洗净的湖山,霞彩纷披的夕照,南洋里莹澈的星空,或是艺术界的杰作,

培德花芬①的沁芳南②,怀格纳③的奥配拉④,密克朗其罗⑤的雕像,卫师德拉⑥(Wh

istler)或是柯罗⑦(Corot)的画;你只觉得他们整体的美,纯粹的美,完全的美,不

能分析的美,可感不可说的美;你仿佛直接无碍的领会了造作最高明的意志,你在最伟

大深刻的戟刺中经验了无限的欢喜,在更大的人格中解化了你的性灵,我看了曼殊斐儿

像印度最纯澈的碧玉似的容貌,受着她充满了灵魂的电流的凝视,感着她最和软的春风

似神态,所得的总量我只能称之为一整个的美感。她仿佛是个透明体,你只感讶她粹极

的灵澈性,却看不见一些杂质就是她一身的艳服,如其别人穿着也许会引起琐碎的批评,

但在她身上,你只是觉得妥贴,像牡丹的绿叶,只是不可少的衬托,汤林生,她生前的

一个好友,以阿尔帕斯山巅万古不融的雪,来比拟她清,极超俗的美,我以为很有意味

的;她说:——

曼殊斐儿以美称,然美固未足以状其真,世以可人为美,曼殊斐儿固可人矣,然何

其脱尽尘寰气,一若高山琼雪,清澈重霄,其美可惊,而其凉亦可感,艳阳被雪,幻成

异彩,亦明明可识,然亦似神境在远,不隶人间,曼殊斐儿肌肤明皙如纯牙,其官之秀,

其目之黑,其颊之腴,其约发环整如髹,其神态之闲静,有华族粲者之明粹,而无西艳

伉杰之容。其躯体尤苗约,绰如也,若明蜡之静焰,若晨星之淡妙,就语者未尝不自讶

其吐息之重浊,而虑是静且淡者之且神化……

①培德花芬,通译贝多芬(1770—1827),德国作曲家。

②沁芳南,即交响乐一词Sinfonie(德语)、Sinfonia(意大利语)、Symphonie

(法语)的音译。

③怀格纳,通译瓦格纳(1813—1883),德国作曲家。

④奥配拉,即歌剧一词opera的音译。

⑤密克朗其罗,通译米盖朗琪罗(1475—1564),意大利文艺复兴盛期的雕塑家、

画家。

⑥卫师德拉,通译惠斯勒(1834—1903),美国画家,长期侨居英国。

⑦柯罗(1796—1875),法国画家。

汤林生又说她锐敏的目光,似乎直接透入你灵府深处将你所蕴藏的秘密一齐照彻,

所以他说她有鬼气,有仙气,她对着你看,不是见你的面之表,而是见你心之底,但她

却大是侦刺你的内蕴,并不是有目的搜罗而只是同情的体贴。你在她面前,自然会感觉

对她无慎密的必要;你不说她也有数,你说了她也不会惊讶。她不会责备,她不会怂恿,

她不会奖赞,她不会代出什么物质利益的主意,她只是默默的听,听完了然后对你讲她

自己超于美恶的见解——真理。

这一段从长期交谊中出来深入的话,我与她仅一二十分钟的接近当然不会体会到,

但我敢说从她神灵的目光里推测起来,这几句话不但是不能,而且是极近情的。

所以我那晚和她同坐在蓝丝绒的榻上,幽静的灯光,轻笼住她美妙的全体,我像受

了催眠似的,只是痴对她神灵的妙眼,一任她利剑似的光波,妙乐似的音浪,狂潮骤雨

似的向着我灵府泼淹,我那时即使有自觉的感觉,也只似开茨①(Keats)听鹃啼时的:

My heart aches,and a drowsy numbness pains

My sense,as though of hemlock I had drunk

……

“This not through envy of thy hy lot,

But being too hy in thy hiness.”②

①开茨,通译济慈(1795—1821),英国诗人。

②济慈的这几句诗大意为:“我的心在悸痛,/瞌睡与麻木折磨着我的感官/就像

我已吞下了毒芹/……/不是因为嫉妒你的/而是在你的快乐中得到了太多的欢愉。”

曼殊斐儿音声之美,又是一个Miracle①一个个音符从她脆弱的声带里颤动出来,都

在我习于尘俗的耳中,启示一种神奇的意境。仿佛蔚蓝的天空中一颗一颗的明星先后涌

现。像听音乐似的,虽则明明你一生从不曾听过,但你总觉得好像曾经闻到过的也许在

梦里,也许在前生。她的,不仅引起你听觉的美感,而竟似直达你的心灵底里,抚摩你

蕴而不宣的苦痛,温和你半僵的希望,洗涤你窒碍性灵的俗累,增加你精神快乐的情调;

仿佛凑住你灵魂的耳畔私语你平日所冥想不得的仙界消息。我便此时回想,还不禁内动

感激的悲慨,几于零泪;她是去了,她的音声笑貌也似蜃彩似的一翳不再,我只能学Ab

t Vogler②之,虔信:

Whose voice has gone forth,but each

survives for the melodies when eternity affirms

the conception of an hour.

……

Enough that he heard it once;we shall

hear it by and by.③

①Miracle,奇迹,令人惊奇的事。

②A Vogler,通译阿布特·沃格勒(1749—1814),法国作曲家。

③这段话意思是:“她的声音已经远去,但我们都为了这悦耳的声音而活着,

当永恒证明了时间的存在……这声音他听到过一次就足够了;我们不久还将听到。”

曼殊斐儿,我前面说过,是病

这几句英文该怎么翻译才像外国人的方式呢,我只要想问第四句

21世纪中国***取得了重大成就:

1、彻底结束旧中国长期分裂的局面,实现了祖国大陆的高度统一;

2、建立人民民主专政的国家,中国人民掌握了自己的命运;

3、建立社会主义制度,实现了中国历史上最广泛最深刻的社会变革;

4、实现和巩固了全国各族人民的大团结,极大地增强了中华民族的凝聚力;

5、初步建立起独立的比较完整的国民经济体系,改变了旧中国“一穷二白”的落后面貌;

6、不断发展社会主义文化,人民群众的思想道德素质和科学文化素质有了显著提高;

7、建立起巩固的国防,不断推进人民武装力量建设;

我党取得如此成就的原因:

扭住经济建设不放松。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作出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重大决策之后,中国掀起了经济建设的热潮。即使面临苏东剧变,依然强调发展才是硬道理。

此后,党中央提出“发展是执政兴国的第一要务”,后来又提出科学发展观,可以说,发展一直居于中国***执政的中心。在党的十七大上,中国***总结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基本经验,认为只有坚持这条道路才能推动中国健康发展。

美国护照什么样?哪些美国公民可以办,哪些美国公民不能办?

1我觉得像你这样就很完美了

I think that it perfect for you to do it that way .

2高数我们这个可爱女士是谁

Tell us who this lovely woman is

3你和我妈妈的年纪一样

your age is the the same as my mom's

4我对你真的很在意,就是那个...不说咯,你自己去想象吧

I do care about you, that means....,i'd better not say it.you can think about it yourself...

所有美国公民都可以办理。

美国护照(United States passport)是由美利坚合众国出于国际旅行目的发放给美国公民和美国国民使用的证件。持有人受到美国海外领事官员的保护。 护照的发放由美国院下属的领务局提供服务,在全美国有多处办事处和办事机构。对于身处海外的公民所提出的护照申请,由当地美国大使馆或领事馆转回到护照中心。